安陵

永远都在复健,叫我安陵就好

百fo点文

那个400fo了……


也应该点个文了哈哈哈


仅限于鬼灭之刃吧,如果有想看的文和梗请在评论中留言!但是不会写恋爱所以不会写明显的cp向……


虽然可能并没有什么人点吧我赶紧立个反向flag……


谢谢大家的点赞和评论,能有人喜欢我的文真是太好了


经提醒打上了tag又重发了一遍……谢谢提醒我的小天使!


关于介错人

⚠️: 这就是 [伏笔揭示],[创作笔记],[对继国缘一,继国严胜的人物分析],[他们到底怎么才能HE] 的一篇记录,没多少新东西,介意的亲可以去吃别的粮啦!



唉每次我写完继国兄弟内心都有千言万语的加戏……本来不打算把这些放出来的,但是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长评!!!



怎么说呢……体感上像获得了社会意义上的永生……唉怪不好意思的,但是真的很感谢 @曇 ,谢谢你愿意这么认真看我的文!





我写介错人的初衷是,在不更改多少原作脉络的条件下,严胜和缘一要如何同时存活下去?



天啊178话后我满脑子就是他俩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活着啊!!!!!!我哭死算了!!!!!!!🐊老师你杀了我吧!!!!!!!!!!


所有的构思,剧情走向,心理描写,场景设置,背景设置都是围绕着这个前提写出来的。


顺带一提,bgm同时是介错人的副标题,[the  garden  of sinners ] ,译为罪人之庭,罪人是[负数]意味,嗯,我一开始就已经剧透完了。



曇同学说得很对,我的确是把这篇文当电影来写的,每一个场景我分镜,运镜,连空镜都脑好了(为什么我画画那么垃圾哭哭),这篇文的基调和剧情走向很大程度参考了《空之境界》,我心目中的神作,bgm也是出自空境的ost,这部系列电影也是男女主以同罪的身份终于意识到对方的重要性,共同承担着罪孽在一起了,包括女主也很爱穿不合时宜的衣服,上课都穿着祭典才穿的和服哈哈哈哈哈哈我超级有即视感!!!


至于中间日常的部分我参考了fsn的hf线,知道的小伙伴看到“继国家今天的饭”应该也知道我在快乐玩梗哈哈哈哈哈哈


总之就是,我认为[同罪关系],是我贫瘠大脑能想到的,他们唯一一个能共存的if。


因为我左思右想了一个星期,


发现他们俩HE的前提是,首先他俩得是个人


别笑啊我认真的!!


严胜首先得做个人,不能处处恰柠檬,觉得缘一是个神,然后自己撵不上就人不做做鬼,其次,他要把缘一也当个人,也没人会跟神谈恋爱啊。


所以他俩HE的要求就是,缘一要走下神坛,严胜要留住作为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双方都是人的情况下,他们才有未来,甚至能在未来谈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恋爱。没错介错人完结的时候属于,双方有基础了,但现在还是缘一单箭头,严胜拿缘一毫无办法的状态,比较朦胧,见仁见智吧,反正在共犯关系里,他俩只剩下彼此了,再也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你俩爱怎么发展怎么发展吧,我打call就行。



关于缘一的走下神坛,我写了两点要素 :


1、缘一拥有普通人的一面。说真的我觉得一哥你的滤镜太重了,你弟弟再像神也是个人,他是不用吃喝拉撒睡吗你天天这么供着????人生在世谁还不用过日子了????童磨那样的七彩琉璃目顶级玛丽苏吗?????

唉,太难了。

所以缘一有朋友,会做饭,在家会穿老头衫,看沙雕综艺也会:-D,偶尔也偷懒不是特别想练剑,干嘛啦反正人家已经很强了,我比较想打双陆诶。[ps  原文整蛊节目里被整蛊的金发男孩是善逸,彩蛋get到了吗!]

因为有普通人的一面,所以才可能有软弱,所以才可能为了爱的人打破自己的原则。


[最佳外援,家庭主夫炭吉。

缘一:炭吉是我的大恩人!

征服一个男人就要先征服他的胃!]姬友语。

吃饭那段迫害一哥我写得太开心了。而且严胜风评被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总之就是,缘一你这小子坏的很!!!!

缘一: 计划通.jpg

嘿嘿。



2、缘一有缘一的无能为力。这个我着墨很多,是我个人对缘一的理解,🐊老师如果出了缘一回忆,我就随时ooc现场,大家拍我的时候麻烦下手轻点谢谢,流泪。

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为缘一如果真的是神他俩绝对不会HE的!!!人只有跟人才有未来!!!!!!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那种体验,看着身边亲近的人走得原来越远,一路上跌倒无数次,你看得明白,从他是什么人,到路上有什么坑都看得明明白白,却死活救不了他。

我根本救不了任何人,还非让我看清他们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救不了他们是因为我还不够强,但是我终于发现,这跟我强不强没关系,有些事他就是做不到。

这种疑惑,懊悔,痛苦,责任,缘一品尝过吗?

他说严胜可怜是什么意思,可怜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还是可怜他的路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根本无法更改,就算是缘一也不行。(简单说就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老话真是简单粗暴。)

严胜总觉得缘一无所不能,可是缘一托付不出去笛子,缘一最后也没能救他,严胜本身就是缘一的不能,他就是缘一的不完美啊。

他没有帮哥哥迷途知返的能力,也没能抓到自己的幸福。[姬友的话,我觉得很精妙]

说出来总感觉很卑劣,但是,只有当严胜认识到,缘一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他们站在平等的地位,才有继续的可能。


关于严胜

严胜,我塑造得无比认真的角色,介错人里,他有着完整的感情变化,心理转变,最重要的两点,是我的两处描写,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


1、母亲

我总共写了两次代表母亲的鸽子的场景,严胜一个人沉思缘一为什么离去的时候,代表着母亲的鸽子出现在森冷的高楼大厦里,于是严胜被触动了。

母亲和鸽子,代表着我想要的,希望的曙光,也是作为严胜被从鬼拉回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心里最后的温情。

而这份曙光,在开头的时候就描绘过,严胜偶尔会想起母亲,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严胜有这份潜藏的曙光的前提下成立的,即,他心里还有着一丝人的温情。

严胜的心里一直在想着母亲的,母亲和小时候的缘一,一直是他心里的慰藉,他看到缘一还有小时候的样子,是有动摇的。

这部分是我的私设,但是我觉得为了he是必要的铺垫。

至于为什么是鸽子,因为鸽子是认路的,有了引路的鸽哨,不管飞的多远,哪怕是天的尽头,他也一定会回家的,嗯,回家。至于,为什么写晚[霞],懂得都懂。🐊杀我。




2、严胜幻听的剑刃的声音,以及看到的剑刃的幻象


这是贯穿严胜心态转换的一条暗线。

剑刃的声音我一共写了三次。严胜听完演讲后出来听到的剑刃相击的声音,这是第一次,这是因为严胜刚刚又见到缘一了,这时候满脑子都是和缘一的胜负,他迫切想知道,现在是谁比较强。红色的液体是鼻血,漫画梗。

第二次,他在剑刃里看到了血肉[即尸体],听到了刀剑砍人的声音。就是思索为什么缘一离开的那一段,暗示着他杀人了。一直在出现的杀人新闻就是在不断地提示这一点。

[插播一下,第一次杀人新闻,是严胜干的,所以他那天带着的是真刀,不是社团用的竹刀,然后他砍了缘一。后来一起吃早餐看晨间新闻里,不是他干的,新的持刀杀手出现了,所以一哥会多看几眼。]

第三次,是他在和缘一对质的时候,缘一问他,作为严胜这个个体,你想不想杀我呢,严胜发现他做不到,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因为他发现,在作为严胜这个个体,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缘的时候,他根本没有那么在乎刀剑,反正这份在乎没超过缘一。

这是在剑刃本身都已经失去意义的剑刃的白光里,他只能看见缘一的脸,谁更重要,不言自明。

[有一种缘一就算严胜双手沾满鲜血,也会握着他的手一起走下去的感觉,严胜的内心里还是希望缘一能够握住自己的。]姬友说的话,说的很对。



还有就是一些零碎的伏笔,彩蛋,理解了

1、一开始严胜看到缘一转头就走,那时候缘一在许愿池边。缘一还不知道父亲让他来干嘛,只能说隐约猜到了,那时就已经决定好无论如何不会伤害兄长了。钥匙也是那个时候扔进了许愿池,愿望是[想和兄长大人一直在一起],而且即使知道严胜杀了人也没有改变。

2、严胜回来后在家门口认出了缘一,也是真的想杀缘一,但那个缘一,是他的假想敌,而不是最后在缘一的软磨硬泡(雾)下终于认识到的真实的缘一。

缘一自己很清楚,所以并不怨恨兄长,就是有点委屈。[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确认我]这样的。

唉,你那6眼真瞎,一哥。


3、最后那个两个人都放下了刀,赤手空拳的时候,我脑子都是“我想要的不是刀,也不是别的什么,只是这个人温暖的手而已”——空境原台词。不管我发了多少刀,我只想写一个boy   Meet   Boy的故事啊,流泪。


4、关于父亲,我很感谢曇同学的解读,很恰当,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就像“big  brother”一样一直都在,正篇里我有零碎的交代,严胜很早就不在家住了,实际是十几岁母亲去世后,被送到本家外,缘一作为继承人留下培养,直到严胜出事,父亲因为家丑不可外扬派缘一去解决问题。

这个人物,是个家长式权威人物,你不能说他做错了什么,选择更好的继承人错了吗?除掉杀人犯儿子为民除害错了吗?

其实都没有,对比起来反而是让杀人犯活下来的我三观比较歪[在现实中绝对不能这样!!!!]……

但是他从来没考虑别人的感受,全员工具人……

姐妹问后面父亲追来怎么办,该咋咋,反正严胜死了缘一也不活了,如果真的为了大义,也就大义灭亲,但是不是,有很多私欲成分在,缘一死了还能有更优秀的继承人?怕不是想屁吃。而且父亲又打不过缘一。

父母兄弟,都是严胜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少了就不是严胜了,所以我想尽力都表达出来。


5、缘一每天夜不归宿是出去砍老板了。

缘一真的气死了,但是一点没表现给兄长,他直接去找鬼和上弦和无惨了,那段时间城市里犯罪率都下降了不少哈哈哈,严胜也因此没有接到屑老板的指令,一个星期老老实实在家,没有去杀人。

严胜嘴上说着反正没人能伤到他,心里还是很担心的,黑眼圈是因为熬夜等缘一了。


5、这个结局并不是完全的HE。

完全的HE是无忧无虑生活到永远,这个不是。

就算双方存活也要互相背负对方的罪和业,一哥活着,一直背负着这份因他而起的痛苦,这份痛苦就是一哥自尽的短刀,而缘一这个介错人将永远看着他痛苦下去,并且分享他的痛苦。在这之前,严胜痛苦得要死,在这之后他依然痛苦的要死,但是却不能死,只能活着受罪。



但是管他呢,祭典之神也是有前科的男人,后来究极现充蜜里调油,总结就是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而且缘一怎么舍得让哥哥这么难受呢。



我求求🐊老师了缺胳膊断腿变鬼都行,你让他们活着吧😭😭😭😭😭😭😭😭😭



这篇文写得太难了……一周构思一天一夜写文半天修改……那些高产太太太神了……我营养已经跟不上了……

End

最后,谢谢大家看我的文和我那么多字的番外篇!!!

如果占tag了我会删除的!


睡醒了的我来补6了……

我给写漏了……埋的这些太多了没特意记一下子没想起来……

6.这篇文主要还是严胜视角,因为缘一的原作人物描写还没有完成,所以不敢写太多怕ooc虽然我已经随时可能ooc了……

总之就是,有部分缘一的心理转变我并没有写出来,但实际是存在的,而且写出来了你也不知道他想干嘛,神子脑回路跟俺们真的不一样……

比较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缘一为啥大半夜不睡觉看哥哥?

本篇回答的话翻译一下就是“因为我想哥哥”。

缘一大概觉得这个比较重要,但实际上他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但他自己觉得没有“因为我想哥哥”重要的决定


看着哥哥安静而痛苦的睡颜,听着他起伏的呼吸和心跳,意识到没有这个人果然是不行的。默默地,许下了自己的誓言,不仅仅是在许愿池寄希望于神明的许愿,更是继国缘一这个神明,赌上自己一切的誓言。

那个时候他轻描淡写做了一系列觉悟,打破自己的原则也好,背弃自己的父亲也好,践踏为人的底线也好,他也要救这个人,如果他已无可挽回,就把自己的生命分享给他,才能,神明,在他的体温面前,无关紧要。

值得吗?

不值得,但只有这样,我才觉得快乐。


↑我都快感动哭了你就把这个归纳成“我想哥哥了”你们继国家的语言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次是真的end了   应该吧






【鬼灭】介错人

现pa,1W+

继国兄弟only


Bgm :  In  the  garden  of  sinners





介错人





楼宇林立,遮天蔽日,天空的概念被分割得有限,灰蒙蒙的空气掩去日光,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戴着各式口罩严密地维护着呼吸道健康。

偶尔,严胜也会回想起家乡的鸽哨,在傍晚唏唏嘘嘘地响着,于是零碎的白点聚成一段白练,像母亲振袖的一角,飞往辽阔的天际,晚霞的尽头。

街头的大屏幕在插播一起最新命案,主持人的声音板板正正,和尸体很相称。很快镜头转向案发现场——都市里会有多少块大大小小的屏幕,又有多少块在播放着这团马赛克,隔着乱码的血肉模糊又到底印在了多少人的视网膜上。人群里的继国严胜瞥了一眼,顺着人流离开了。

都市里有太多人了。每天有人死去,每天有人新生,就算死亡、失踪的人全部回来,那一点人不过像一小撮花椒粉撒进面里而已。

从背影看,严胜是个出挑的青年,挽起的长发随步子的节奏有规律地跳动,似乎刚从什么社团活动回来,尚且背着被裹好的长条状物体,穿着简单的藏蓝色帽衫。

手机震了两下,同系的后辈问他晚上要不要去听某个教授的讲座,他预备婉拒,直到在步行街中央的喷泉边看到了某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那人穿着不合时宜的马乘袴,领口严密地叠了三层,套着红色羽织,穿足袋踩着木屐,一卷马尾高束,镇静地站在许愿池的小天使下边,又庄严又滑稽,像穿越来的大河剧男主角,唯一跟21世纪搭点边的就是手里带锁的金属手提箱,似乎就是他唯一的行李。

无数路人侧目而视,数人掏出手机,很快这个“武士”脸上的到底是胎记还是彩绘,耳饰好像花札将会变成热门话题。

继国严胜倒抽一口冷气。

干脆,利落,毫无预兆地转身,去等另一个方向的人行信号灯时不忘戴上兜帽。

红灯数秒时他掏出手机

——“请帮我留个位置,我随后就到,感谢。”

大河剧男主角像棵老松定定地扎根在那里,视线游丝一般牵绊在那个渐渐远去的蓝色身影上,低头思索几秒,远远地坠了上去。


整整两个小时,继国严胜一个字没听进去。手机黑屏扔在一边,他都没有勇气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上了热搜,长条物靠在腿边,他下意识地去紧紧握住,手肘不小心碰到了邻座,那人写歪了一划,愠怒地转头,在看到继国严胜的脸时又变成了惊讶和惊喜。

“继,继国前辈——”

学校里谁不知道继国严胜?家世显赫,容貌英俊,无论是选择剑道还是学术都前途光明。他的目光落到严胜手边,啊,大概刚刚结束剑术训练就来听课了吧,明明有着万中无一的才能,却比谁都要勤奋,优秀得令人咂舌。邻座即时收声,眼睛里的仰慕闪闪发光。

严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朝对方颔首示意,手从剑柄松开,轻轻搭在膝上,骨节泛着用力过猛后的青白。

他听不到教授的声音,耳边只有刺耳的金属杂音。

脑海里黑色的线条搅在一起,乱滚成复杂的结中结,最后拉成复杂的一长串缚住他的咽喉收紧,带着死亡的威胁。而他能做到的,只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已。不是没想过反抗,想用刀剑割断一切多余的牵绊,但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轮到他略高了些,涨到十成十,那个熟悉的身影挥之不去,现在他感到眼前发黑,胃里翻腾,带得腹部内卷,整个人瘪得像一弯发育不良的新月。当然继国家长男涵养一流,硬是撑着毫无表情的神色,借着宽松卫衣遮掩身体,如果不去注意他额角的冷汗,察觉不出任何端倪。

讲座结束,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又一次随大流出门,户外的冷风才把他吹得稍微清醒一些,新的羞怒又冲上前额叶。他紧紧握着手里的东西,像抓一根救命稻草,手心的冷汗濡湿一片,每一次迈步都异常沉重。他感到那一团吊着他脖子的黑色绳索又回来了,继之前的惊恐,现在更多的是愤怒,是对轻易就被打破常态的自身的愤怒。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快速颤动,外界的喧嚣被压缩成一线迅速地远去,只剩下刺耳的嗡鸣,是刀剑出鞘的那一刻,凛冽白芒摇曳中,剑刃与剑刃撞击的鸣声几乎穿透他的大脑。

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滴了下来。

继国严胜伸手一抹,鲜红的颜色唤回了他的感知。

灾难还在继续。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为他留座的后辈,顺势寒暄了两句,告辞之际被后辈嘱咐“最近这一带很不安全,一直有杀人案,跟继国前辈这么说大概有点多余,但如果独居的话,还是小心为妙,听说最近在住宅区鬼鬼祟祟的人特别多。”

时运不济也该有个限度,严胜沉闷地思索,为何因缘离奇之事都能被他碰见,神经尚在一抽一抽地疼痛,糟糕事却来得没有尽头。楼道口的感应灯坏了很久,陌生人影虚化成一片模糊徘徊在他门前,不知道站了多久,杀人案闹得满城风雨,继国严胜回忆起今天傍晚他似乎还瞄了一眼,尸体七零八落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于是刀袋无声落了地,他出剑极快,夜色下只是细微一闪,如此剑技几乎无从招架。

——除了继国缘一。

来人轻描淡写一挥袖子,带锁的金属手提箱上擦出几星火花,多出一道深深划痕,至于本人,毫发无伤,只有轻飘飘的耳饰优哉游哉地打了个弧。

感应灯很给面子地闪了下,继国严胜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贵安。”继国缘一温和地说,“兄长大人。”

继国严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自己一出口就是缠绵不尽的怨恨诅咒,于是他们就维持着这样的姿态,哥哥的刀刃抵在弟弟唯一一件行李上的姿态,打了久别重逢后的第一个招呼。

缘一从怀中掏出父亲的印信,住下得顺理成章,继国严胜无法反抗父亲的意志,只能不甘不愿地默许,然后自动把卧室让出来,将自己的被褥挪到客厅。缘一跪坐在地板上,金属手提箱搁在手边,试图说些什么,兄长却和他们上一次告别时一样一言不发。

严胜做完这些,再站到他面前,有点讶异地发现,当年的弱质少年抽枝成长,甚至比他略高出一些,可如今这么坐在这,居然还留存着几分幼时的乖巧模样。

他心中微微一动,却又在缘一抬眸时尽数湮灭,他克制不住缘一注视他时毛骨悚然的恶寒,畏惧不知从何时种下,就像青蛙遇见蛇,兔子碰到鹰,那份生理性的不适像雷达一样尽职尽责地警告他,他的弟弟是他颅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早有一天要摘下他的头。

又来了。他想,无处不在的黑色的牵绊,成分无非是嫉妒,多疑,迷惘,碰到任何和继国缘一有关的事就疯长,无休无止地蔓延,直到把他的灵魂吞噬殆尽。

是夜,严胜噩梦连连,梦到自己长出双角六眼,一嘴龅牙咧到耳朵根,丑陋难以言表,他成人版的弟弟牵着幼儿版的弟弟,手无寸铁地站在他跟前,双份的空洞眼神照出他这份尊容,从容地像大人带孩子来看动物园里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严胜悚然睁眼,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确认没什么变化后不意和另外一双眼的视线相接了——缘一静静地跪坐在他身边,静静地注视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眼神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严胜浑身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强撑着兄长的尊严,试图冷静地处理这件事,结果一开口嗓子劈了。

“……”

沉默。

继国缘一镇定地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用托盘托着放到严胜跟前,然后继续默不作声地跪坐在兄长身边。

继国严胜还没有彻底清醒,或者说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已经永远坏死醒不过来了,不是被缘一吓得,就是被自己耻得,反正,他形容不出喝下那杯温水时是什么心情,他由衷希望里面有氢化物,最好让他一睡不醒,再也不用看到继国缘一的脸。

可惜那只是杯加热过的纯纯的自来水。

兄弟二人对坐,继国严胜的视线下意识找刀,最终在墙角手提箱上的裂痕上停驻片刻,不得不看回缘一的脸。

他哑着嗓子说:“所以,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睡觉跑到我这里来,睡得不习惯吗?”

缘一双手搁在膝头,就没换过表情:“和哥哥久未相见,心中十分想念。”

严胜:“……”这就是你来我这做床头灯的理由?不敬!

严胜最终放弃了跟一个同他差不过几分钟出生的成年男人像育儿一样讲道理,冷硬地回复他:“回去睡觉,不要坐在我这。”

缘一从善如流,只是起身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兄长,诚恳万分地说:“我听到兄长大人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既然没有大碍,我也不叨扰了。”

然后走出了门。

出了门。

出门?

现在凌晨三点半你出哪门子的门???

严胜几乎失语,一个猛子爬起来扒在门口往外看,缘一已经不知所踪。

……算了。

严胜躺回去闭上了眼睛,自嘲地想,反正这世上谁能伤到继国缘一呢。

缘一在清晨无声无息地进屋,严胜睡在客厅居然没听到他一丝动静,比起活生生的人,缘一就像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一个无法忽视的现象,譬如穴居人突然有了火堆,地球突然有了氧气,多了一个沉默的变量后,生活马上就天翻地覆。

他是被“滋”一声后轻微的噼噼啪啪声惊醒的,严胜猛地坐起来,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见缘一套着超市大减价时送的猫咪围裙站在灶台前,花札耳饰被摘下来用面纸包好放在一边,可能是怕沾上油烟?严胜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这也许是新花样的一夜噩梦的续篇,继一大一小两个缘一手牵手,现在是缘一站在厨房……

继国缘一张嘴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安定地注视着他: ”贵安,兄长大人。”

煎蛋凌空翻面又精准地落回锅里,食物的香味飘出来。

不是梦。

也许是大清早血压血糖不达标,也可能是已经不得已的麻了,严胜盯着缘一抄着锅的手,痛苦快从胃里跟胆汁一起吐出来,但居然没有发火,蔓延的只有无休无止的绝望和无语——你居然拿这双能在岩流岛战胜小次郎的手在煎鸡蛋!你这和用草雉剑切菜有什么区别!继国缘一你在做什么啊!

明知已成定局,继国严胜姑且问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可怕:“你在干什么?”

继国缘一把煎蛋倒在备好的碟子上,娴熟地滴上酱油,严胜注意到他手边还有一购物袋不知道什么东西 :”吵醒您很抱歉。朝食快准备好了,兄长大人。”

继国严胜现在宁愿被一大一小两个继国缘一手牵手围观。

继国缘一说:“您的公寓什么食材都没有,餐具也不齐全,擅自添置了一些,抱歉,兄长大人。”

继国严胜无言以对,唯有痛不欲生。

缘一把早餐上桌,温和地说:“您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是感冒了吗?我给您倒了热水。”

缘一小的时候被怀疑有失语症,严胜恹恹地想,我才有失语症。

面对弟弟,他声带上锁,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兄弟二人对坐,缘一顺手无比地打开电视看晨间新闻,丝毫没有客居的自觉,继国严胜抱着复杂的心情发现缘一的手艺非常好,早饭非常好吃,好吃得让他眉头紧锁,羞愧不已,居然让弟弟还为他的饭食操心……

女主播还在讲昨天下午的命案,提醒市民关紧门窗,注意安全云云,缘一拿起遥控器随手调到一个搞笑整蛊类节目,屏幕上的金发男孩边发出肮脏高音边嚎啕大哭,被吓得嗷嗷直叫。

继国缘一微微笑了一下。

继国严胜倒抽一口冷气。他痛苦地想:“你在干什么啊缘一!”两害相较取其轻,他只能闷头吃饭。

缘一老神在在,不紧不慢地用早餐,不紧不慢地问他:“不合兄长大人胃口吗?”

继国严胜搜肠刮肚地找措辞——他从来没想过夸做饭好吃的弟弟要说什么,继国缘一跟这些能扯上什么关系?寻思良久,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好吃。”

可能只有一瞬间,他不情愿地发现自己的世界除了刀剑和学业,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贫瘠。

“是吗。”缘一低头笑了下,说:“既然如此,我给兄长大人做了便当,放在玄关了。”

继国严胜又开始搜肠刮肚地找拒绝的措辞,结果什么都没找出来。

然后缘一又补了一句:“还请兄长大人不要拒绝我。”

继国严胜恹恹地想,缘一,你真是个语言天才。

他的生活彻底破产了。继国严胜吃着弟弟准备的便当时冷静地判断,罪恶的是缘一做的便当真的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完全符合他的偏好,但是……总之继国严胜感觉每一口都在咽下自己丑陋不堪的灵魂。

忍耐吧,他对自己说,缘一迟早会受不了自己的平庸离开的,庸才的存在对天才只是一个笑柄,特别是他这样连一个健全人应有的为人基础都岌岌可危的男人,有什么值得让天才停留的,从他身上,缘一得不到任何东西。

——然后一个星期过去了,继国严胜的便当盒一个星期没重样,同学纷纷打探继国前辈是不是新交了女朋友,莫非已经同居了,是要结婚吗?

继国严胜悲哀地发现他无话反驳,他不擅长编瞎话,又无论如何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个天才弟弟,自己跟他一比只是风中衰草,于是无言以对变成了默认,所有人都觉得继国前辈有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对象,唯一的好处就是之前对他有意的女孩子纷纷退却,更糟糕的是她们转而把兴趣放到研究“继国前辈今天的饭”和“要怎么修炼女子力才能达到继国前辈女朋友的水平”。

继国严胜咽下最后一口饭,心如死灰。

放弃吧——他可能是快疯了,居然在这件事上有点幸灾乐祸地想,谁都比不上那个人的,那个人可是天才啊。

但是严胜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能忍受弟弟每天擅自做好三餐,每夜不知所踪,把那套该死的合适的大河剧男主角一样的装束换成居家服,甚至有比自己还庸常得多的凡人朋友偶尔还打电话,但他无法忍受的是,一周了,继国缘一从未拿起过刀。

缘一的行李一直断断续续地被寄过来,但其实除了日用品也没多少东西,他把这些安置得隐秘又妥当,缘一不在的时候,除了终于有了内容物的冰箱和厨房,严胜甚至找不到多少他存在的痕迹。但是行李里没有刀,严胜的焦虑随着时间的积累越来越重,第四天后除了几封书信,再也没有新的东西寄过来。

在哪里?作为继国家的孩子绝对不可以分割的部分,缘一的刀呢?

他为什么不继续练习?难道说他放弃了吗?告别的时候,拿着笛子说“会不断精进”,难道是谎言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挥剑,因为怕伤到他卑弱又顽强的自尊吗!

在一周内渐渐麻木的疼痛碰到一丝火星,意料之中又猝不及防地复燃,全身的血液涌进大脑,他听到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黑色的牵绊缚住他的一切,他想说别瞧不起人了继国缘一!可又比谁都明白他并不值得垂青。








从这一天起,继国缘一再也没回来。







无处发泄的怒火结成冰渣,稀稀拉拉落了一地,然而从未消失。继国严胜不由自主地等了几夜。继国缘一这个现象突然袭来又突然离去,像飞速褪去颜色的相纸,像过境台风,从来不给他选择的余地,自顾自地来,自顾自地走。


他终于意识到,缘一在,他永无宁日,缘一不在,他的痛苦一样不知餍足。痛苦的根源从来不是缘一,而是他自己。


第四天他跪坐在榻榻米上思索了一天,佩刀工整地放在身前,他看着日光初升到夕阳西下和流云星闪,看到晚霞的余晖在高楼大厦的间隙,他听到若有若无的鸽哨声,几只鸽子飞到地平线的尽头,又折返盘旋,像母亲的袖角。


他又听到剑鸣。外界的喧嚣被压缩成一线迅速地远去,只有刀剑出鞘的那一刻,凛冽白芒摇曳中,剑刃斩破血肉的鸣声惊醒他久痼的大脑。

他幼时就离开了家,父母已经成了遥远的印象,在那个模糊的世界中只有缘一是清晰的,面容的相似和内心无法言说的怨恨每日都在旧事重提,日复一日地将弟弟恬淡的面容扭曲,直到被他虚拟的,可恨的,又无所不能的,他眼中的“继国缘一”覆盖。

本该如此的。

那是个一周中平淡无奇的清晨。这个糟糕的城市杀人命案层出不穷,这一次的尸体被切割成数块,任何行家都能看出凶器是刀,凶手训练有素,遗留下的刀痕很有几分意思,他抬起头仔细端详了几眼,被缘一轻描淡写地关了电视,严胜不悦地看过去,缘一并没有躲避,直直地看着他:“这种邪魔外道不值得兄长大人的注视。”

他表现出了难得的排斥。

严胜不记得自己说了句什么,总归不是好听话,缘一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那双他捉摸不透的,辽阔的,不知道在看向哪里的眼睛,直直地倒映着他们相仿的面容,他带着那种本不可能出现的表情,发出清浅的提问:“兄长大人,为什么宁愿去看那种东西,都不愿意好好地看着我呢。

“太可怜了,兄长大人。”

那是哀伤的表情吗?会是吗?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可怜自己的无知吗?他是在嘲讽自己吗?明明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缘一的才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缘一的境界,他是不世出的天才。

他是跗骨之蛆,他是阴魂不散,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他看得还不够明晰吗?

他到底漏掉了什么?

他的直觉告诉他,缘一什么都知道了。

继国严胜猛地站起来,提刀奔出门外,他感到寒冷切齿。时运不济也该有个限度,可惜他身上从来没有限度。

他早已经做好了觉悟,做好了尸骨无存的准备,他有做出无可挽回的事的疯狂,但并未失去理智。在他听从无惨的命令杀死第一个人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可是为什么当他猜测缘一已经知悉一切时依然如此恐惧,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出危险的讯号,有什么可怕的事近在眉睫。

夜风拂面,吹开他的额发,严胜轻车熟路地踏进一栋荒废的大楼,在半个月前,他在这里遇到了绝不应该相见之人,那是个灾难,但不可否认,也是一个机会。他不出意料地在这里看到了缘一的身影。

他还穿着那一身穿越剧男主角的打扮,提着那个被他砍过的手提箱,被风吹起一卷长发。严胜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服饰在他身上有一种天然风流,像云雾霜雪,光风霁月,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泥淖深处,他该去做他的无暇之人,最好与他永不相干。

缘一转过身,“贵安,兄长大人。”平静的口吻和又一次见面时别无二致,带着让继国严胜毛骨悚然的,继国缘一特有的质感。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剑,又很快无力地松下。

有什么意义呢,他赢不了。

继国严胜对这个屈辱的真相早已心中有数。数天前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以一个剑士的感知和他们相仿的身形,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那是他久违重逢的弟弟。

他毫无退路地使用了最强的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已倾尽全力,在那一刻,他的确是抱着必死无疑的杀心挥出那一剑,结果毫无作用,缘一甚至没有抽刀。

分开数年,日日精进,没有一天松懈,在缘一面前依然毫无意义。在那一瞬,他终于明白,并非自己不够强大,而是这世上终有人力不可及,过往种种,皆如梦幻泡影。

那一刻起,他已有死志,他在等,等自己的死亡,他不信缘一看不出那一剑里他毫不掩饰的杀意。

之后共处一室的一周,他从没有哪怕一分一秒感受到过缘一的杀意,他甚至从未打开过那个装着佩剑的手提箱,但缘一如果想杀他也未必抽刀。

之后度过的每一天,都像缘一的怜悯和折磨,砂纸一样擦过他的灵魂,他无法不去想,直到最后,也许死亡才是他唯一的解脱。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严胜终于将这个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问题问出口了。

缘一悲怜的目光没有放在他身上,看着天空不知道的某处。沉默半晌,在严胜不耐前终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他,正是在缘一住进来的第四天寄来的那些书信。

依然是父亲的印信。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他犯下的罪行,仔细地贴着受害者的照片,他认识每一个人,记得每一个人死前的哀鸣。信中言辞确凿地判了他死刑,他仁慈的父亲托缘一给他带来了一把胁差。

可笑的是,缘一将担任他最后的介错人。

滑稽,太滑稽了,这到底是仁慈还是耻辱?他本以为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死于缘一之手,没想到父亲甚至都不愿他脏了幼子的刀。是啊,继国家的孩子世界上有一个就足够了,从来他就是多余的那个。

他不无讽刺地想到,这种谢幕方式与他也并无违和。

“父亲来信前,兄长第一次对我挥剑相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兄长大人身上,有死亡的味道。”他什么都知道,一直都是,在他那双通向通透世界的眼睛里,到底还剩下多少秘密。

继国严胜听到自己苍白的声音响起:“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我们共处一室,你有无数的机会……”

“我扔掉了钥匙。”缘一看着他,毫无预兆地说起了一件不相干的事,“在兄长的居所相遇前,我在街头的许愿池,扔掉了手提箱的钥匙。”

风声有一瞬间的静止。无望之下,严胜甚至有些想笑,他从来没懂过胞弟在想什么,难道在最后的时刻也要戏耍活得像个笑话一样的他吗?

为什么,不能让他干脆地去死?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对他的嘲讽和折磨。

“……就算没有那种东西,对你来说取出里面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困难的?”

“因为我无法忍受兄长的死亡,所以许下了让兄长大人活下去的愿望。”缘一注视着严胜的双眼,和那天清晨一样的表情,这么说着。

别说了,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即使兄长大人犯下大错,”

别说了。

“也依然是我的哥哥。”

别说了。

“是我最重要的人。”

“别说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一直注视着兄长大人。”缘一的话语直到现在,依然云淡风轻,却好像稍稍有了委屈的味道。“兄长大人,却一直不愿意看着我。”

严胜一窒。

“我什么都做不到。母亲也好,兄长也好,走在无可挽回的路上,我看得比谁都要清楚,可我谁也没能救下。”

那个早晨,缘一悲哀的表情。他试想过缘一这样的天才到底在怜悯谁,却从没想过这份悲哀属于他自己。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缘一的无能为力,比起悲哀,那个熟悉的表情,他也曾经从自己身上见过,无论多少次伸出手,也挽留不住的表情——可是哪怕此时此刻,他都觉得将缘一和这个词联系起来是一种荒谬。

但他的过往,他一次一次失败的经验,从本人口中流露出来的含义,却告诉他他,这是真实的。缘一并非无所不能,是真实的。

如果这是天才的无能为力,那么凡人的苦苦追寻又算什么呢?

他穷极一生追求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缘一,你曾经说过的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就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不过是从一个悲剧,到另一个悲剧而已,他去往的路途,他的归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

“哥哥,太可怜了。”他看见缘一流着泪:“我无法对这样的哥哥拔刀,如果说哥哥有罪,那早已知悉一切,依然没能救回哥哥的我,也是同罪。”

他说得如此笃定,像在说一桩不相干的风花雪月。

“我没有做哥哥介错人的资格。但哥哥如有死志,我亦不会苟活。”

继国严胜出刀了。

缘一如他所言,不躲不避,刀光一闪,他毫发无损,只是手里的手提箱被挑飞破坏,内容物有着鲜红的刀鞘,像两抔血液飞溅,一长一短共两把滑落在阴影里,明晰的模拟出两条交错却不相干的命运。介错人应当只有一个,自尽者应当也只有一个,同出一源的两把刀剑早已被安排割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到底是谁安排的暗讽,刻意得令人发笑。

“你在威胁我吗?”继国严胜清楚,一切已成定局,他的言语苍白无力,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该庆幸吗,该绝望吗?

“如果兄长大人恨我,我就在这里,我不会反抗。”他又在注视着继国严胜了,用那双通透的眼睛,将他哥哥的一切遍览无余。

“哥哥,回答我,你想杀我吗?”

严胜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内脏被弟弟如有实质的目光尽数剜出,在这夜色深处,再也没有无法言说的秘密,再也没有值得掩藏的故事,剥开剑术,才能,嫉恨,甚至是兄弟的身份,只是作为继国严胜和继国缘一的个体,走过无数弯路,在浸泡着血腥与罪孽的名为共犯的关系里,终于相遇了。

继国严胜终于在这视线的逼迫里走出自欺欺人的死循环,去往那个不存在的归处,继国缘一终于如愿以偿地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在道路的尽头的他,终于看见兄长迟来的身影。

大约因为罪孽深处已无处可逃,大约因为这矛盾的螺旋终于交汇。

刀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继国严胜再一次听到剑鸣。凛冽白芒摇曳中,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行迹,就连刀剑本身都失去了意义,只有尽头缘一的面容鲜艳如初。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像承认自己面对缘一的无措一样承认:

“我做不到。”

即使被嫉妒的火焰无尽地燃烧,即使找不到自身存在的价值,即使黑色的牵绊扼住他的咽喉,没有止境的痛苦撕扯他的灵魂,即时已经出卖了作为人的底线,作为武士的尊严,即使缘一本人毫无反抗,即使甚至不用他亲自对缘一刀剑相向,他也做不到。

剥除一切执念,仅以严胜的身份,他杀不了缘一。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不是找错了方法所以失败,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无能为力,毫无办法。

他一直用前者自欺欺人,抹销了他们之间一切的可能,直到他终于将弟弟裹挟进自己的毁灭之途,他们同日出生,也将同日死亡,日月重叠,他是缘一的诅咒和阴影,在毁掉了他本该完美无缺的人生后,终于回到原点。

从今往后,他们将背负这份双重的罪孽活下去,夺取无辜之人生命的罪孽,玷污神明的罪孽,他们终于从死循环里走出来,又将在更真实,更无尽,更深刻的痛苦里继续走下去,亡灵的视线无时无刻不在他们的身后,直到死亡。

遥远天空升起启明星,可能与不可能的边界开始模糊,黑白,光影,日月的界限,在这一刻终于交错。

这是一场没有血肉纷飞的死刑,见证诸多过往死去,新的罪孽诞生。来自父亲的长短刀没有派上用场,他们还是成为了彼此的介错人。

手无寸铁的他们,迎来下一日的朝阳。飞扬的灰烬像扬起的骨灰。

恶鬼褪去,希望来临。

END

缘一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彩蛋:


严胜 :  “ 甚至有比自己还庸常得多的凡人朋友偶尔还打电话  ”


实际情况


缘一 :  喂,炭吉吗,帮我想菜谱。唔。不要那个,我哥不爱吃,嗯嗯好的,我记下来了……对,终于又住在一起了,会的,一定能好好相处的,再见。








一哥啊过日子而已你天天在想点啥啊(悲伤)

【fgo】双重幻影

凯尔特百合组   

斯卡哈X梅芙


双重幻影



粉白色小皇冠笔在手里转得飞快——真是只漂亮手,修长,曲线起伏,肉感藏在手纹下,撑起粉白皮肤,圆润指甲染暧昧桃红,新长出来的部分弯着轮讨喜月牙,一只由贝尼尼出品的手,适合被握住或者垫在天鹅绒上陈列在艺术馆。

现在这只手动的飞快,指甲和笔杆撞击的声响有节奏地突出主人的不耐烦,现状就是它随时可能被扔出去。

斯卡哈不管她,照旧讲自己的课,讲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讲镜子,讲灯,讲根源的理论依据,讲卢恩符文。美貌女人往往有脾气,斯卡哈可以摘出来,除非有才能的学生在她的课上浪费光阴,斯卡哈能用一颗粉笔头扔出他九点戒疤,其他时候,大多温和讲理,说句贤良女人不为过,特别是在当代时钟塔,称得上温婉贤淑。

梅芙为男人和学分来,她中意的男人大多是斯卡哈的学生,他们在她跟前夸赞斯卡哈的文治武功像隔壁埃尔梅罗二世夸赞亚历山大,梅芙嘴上娇嗔三两句混过去,心里冷眼热火参半,选她的课大有红朱砂见白月光之深意,迟到早退有她,课上起哄有她,像现在这样发出些噪音着实平平无奇,斯卡哈浑不在意,学生敢怒不敢言,梅芙一拳打在沙包上浑身不得劲,欲寻衅滋事,无奈今天早有预订,被留堂实在得不偿失。

斯卡哈背过去板书,手举得高,露出指甲长一小截吊袜带,和过膝袜勒着的一小圈丰腴大腿。几个符号而已,斯卡哈书写起来得心应手,几秒钟功夫已经转过身,梅芙的视线还黏在女教师的大腿上,这会又不情不愿瞥了眼人家的脸,石榴红眼睛,睫毛不知真假,口红疑似香奈儿196豆沙粉,肩颈锁骨马马虎虎,衣服,呼,老土又无趣的职业套装,阿玛尼再世也救不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后半截笔都忘了转的梅芙生龙活虎,轻盈白裙光泽粉发已经一转到库丘林跟前,手上拈着张票,连着佩戴精心搭配的潘多拉手链的手一并送到对方眼皮子底下。她几个wink连击,身上甜丝丝的香气让她像碗迷魂汤,库丘林霍然起身,梅芙正欲激动,目标情人眼光一个鱼跃到身后,她闻到百合和焚香味,梅芙来不及开溜,只能和假想敌面对面,斯卡哈浑不在意,把她当作颊边几缕清风,菖蒲色指甲在库丘林笔记本上轻点几下,连带几分嘱咐,梅芙站在原地,像一介后进生杵进学霸和教导主任之间,事实也的确如此,那张票被拨在一边,眼看要被拿去做草稿纸,梅芙气得发抖,那女人居然还能叫库丘林“瑟坦达”!

事实就是库丘林想翻窗逃跑,在场三人唯有斯卡哈面不改色心如止水,库丘林看见梅芙的手伸向大腿上绑的鞭子,思索过会打起来要不要劝老师手下留情,后面觉得还是算了,谨言慎行不说不错,英雄难过美人关,特别美人即英雄。

梅芙上前一步,一句战前挑衅在嘴边,正逢斯卡哈转身,两人站在狭窄走道里,几乎贴面,梅芙一窒,那双红石榴眼眸像哈迪斯的邀请,肌肤苍白无暇,神情近似罗塞蒂笔下圣母,她闻到阿蒂仙冥府之门的味道,斯卡哈张嘴想说什么,梅芙已经夺门而逃。

接下来半天梅芙神魂不在,美狄亚给她化妆,叫她翻白眼画眼线,梅芙僵如泥胎木偶,美狄亚叫她张嘴涂口红,梅芙状似僵尸,美狄亚不耐,差点把唇刷捅进她喉咙眼。

化完妆梅芙如大梦初醒,后知后觉问她怎么不拍腮红,美狄亚泠泠往她脸上一扫,似笑非笑叫她照照镜子,诊诊自己痴呆,梅芙将信将疑一看,面颊眼角飞红如喝了一夜龙舌兰。

一切来自一个精巧构思,任何一个无趣古板老师会讲的内容,降灵科发起的倡议,创造科提供的舞台,被挑选出的演员,植物科的剧本,共来一出拟神代的戏剧,再现神代仪式的仪式。价格高昂门票紧张,梅芙是主演,她是公主是女王,哪怕只是在戏里又怎么不值得这一张票?

演出即将开始,台下高谈阔论不休,爱看戏的赞美艺术赞美戏剧,恨谎言的呵斥不止,梅芙听到有人尖叫,胡扯!我们感知的世界不过是根源的影子!这样仿照神代的戏剧更是影子中的影子!

谎言中的谎言!

谎言怎么会通向根源!

刺耳的声音被乐声盖住了,猩红大幕拉开,传奇的封面掀起一角,植物科的魔女们起舞,傀儡牵着她们裙角,赤脚踩中荧色术式,一个巨大的法阵开始蓬勃,在言辞引导下发展。梅芙在后台看见摩根教授,那个阴沉女人念着和演员们相同的召唤词——舞台上女人的每一个吐字都来自她指派,这老资格魔女的确有这本事,指尖一根烟在她不屑一抖下落在地上,法阵足够完美,老妖婆满脸轻慢却也没说出个不字,在间隙赏了梅芙个眼神,让她准备上场。

这一场戏是梅芙的加冕式,她踏入舞台,或者说如今是个巨大的降灵阵,她披散长发身披金银丝线动物皮毛织成的锦袍,脸颊香甜如玫瑰泡酒,眼风婉转似春日棉絮,跃鹿般出场压住所有声音,如今只要她在,哪里都是舞台中央了。

梅芙一个流目,随即娇嗔般皱眉,她看到本来应当坐着库丘林的地方坐着不请自来的斯卡哈,那女人换了相称的礼服,鬓边紫色花朵垂下宝石坠子,酒红头发蜿蜒在锁骨的小坑里,胸前饱满弧度展露无遗,裸露出的肢体还是苍白的,但每一根纤维都像仔细编织过,潜藏着狮虎般的力量,只是坐在那里就像黑洞的中心,代表着绝对的静止和绝对的力量,简直就是——就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而斯卡哈正注视着她,她能明明白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梅芙顿时像被打了一针鸡血,浑身发烫在被火烧,神智都飘了一半,她志得意满的昂着头走向玉座,捧起王冠端端正正戴在自己头上。

——在那一刻,降灵阵获得了超出意料的成功。

法阵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中央的梅芙像被唤醒了身体深处的起源,甜美任性一如既往,只是多了不止一份生杀夺予的野蛮的掌控感与力量感,巴掌小脸湮在白色皮毛衣领里,一颦一笑都像真实的史诗里的女王,梅芙站在玉座上扬起外袍,魄力十足地露出里面裹着精致身躯的战服,斗篷下的鞭子抽出啪一下甩在地上,魅惑的美声淌进所有人的灵魂里

“我就是爱!”

“我就是美!”

“臣服我!”

“效忠我!”

“爱上我吧!”

“那么,此地可有能入我眼的勇士吗?”

一束灯光打在观众席里,在幕后的女人们,具体来说是植物科和创造科的大魔女们笑嘻嘻地鼓起了掌。

斯卡哈脚下有一个同样的降灵阵,与追光相呼应地明亮起来——本场的男主角本当是缺席的库丘林,当然这只是梅芙的想法,重要的是为了魔力的链接以及戏目的戏剧性,勇士必须由女王挑选,大魔女们不在乎具体人选,但如果是深不可测的斯卡哈承担起男主角,谁会不满意呢?

紫发的女人站起身,朱红色宝石悬在额头,与曼珠沙华冶艳般红瞳交相呼应,方寸之地孤身一人,阴影处却藏有无限国土,褪去温婉的表象,勇士之师,影之国女王般凌冽之气能吹到玉座上女王的鼻子尖。

梅芙的蜜酒金瞳泛起涟漪,瞳仁中一点猩红,脸上鲜妍妩媚的嫣红更重,她长鞭一指

“是谁在女王的驾前!”

斯卡哈静静地回答

“死界终点,影之国魔境女王。”

“我即死亡。”

“我即毁灭。”

“流浪于世,寻找死亡之死。”

白色的传说女王梅芙嘴角一扬

“到女王的玉座来!让我教你生的快乐!”

死亡女神欣然应允

“荣幸至极。”

此时此刻她们的确是康诺特和影之国的女王,降灵阵非常成功,本源链接处的灵魂已经亲身而至。

幕后的老妖婆们嘻嘻发笑,为镜子和艺术,为“影子中的影子”同样能解释真相与根源,为今夜的成功。

至于永不可能死亡的斯卡哈为何会以真身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斯卡哈,而她就是她本人,不需要降灵术,她是潜藏在影子里的影子,开启这一切只要她本人愿意。

而在女王梅芙前,她看着乐在其中。


End

白嫖那么久终于交党费了

【本调】

占tag抱歉,虽然应该没人回……还是姑且问一下


Cp25出无料本有人要吗


大概就是鬼灭无cp的短篇小说合集……虽然也很想和别人一起出本但好像找不到……就只能自己出这样子TWT


具体试阅点我头像,在【🐊老师刀下留人】合集里,如果能成功出本应该会再加两篇或以上的限定吧……


如果有意请点红心或留言谢谢🙏🏼


就是这样


不是我想迫害富冈

是我的手不听我使唤🌚🌚🌚

猫子

白白的

脸上有疤尾巴有伤

很暴躁

不靠近的时候眯眯眼

靠近了会瞪人

然后走掉

学业好忙

想更新

但没空


码一下想写的两篇继国兄弟


《撩猫逗狗》

《介错人》


【鬼灭】循环往复

无惨会做噩梦,这事本就离奇,这世上哪还有比他可怕的怪物呢?


有的。


他梦见素净人影坐在莲台上,咯咯咯咯笑着,脸孔一会像玉面观音一会像艳女罗刹,尖锐指甲把瓶中青色花朵撕得粉碎,破碎犄角旮旯里随即转出无数巴掌长的天女,千百只手兴高采烈地将花尸挫骨扬灰。


每每这般醒来都免不了一场杀戮,血液淋在墙上像雨中斑竹,稀稀拉拉到处都是,唯独对他退避三舍,洁白袖口崭新如旧。


世上什么事是做不腻的?杀人做兴趣爱好或可长久,长期流水线作业也就廉价下去,活人剖开不过是些烂骨碎肉,不值什么。无惨不喜欢自降身份,他是棋盘上的将帅国王,习惯了在九宫格里为了他的胜利永恒不计其数地浪费兵卒。


近些日的噩梦里换了花样,本该灰都不剩的产屋敷耀哉坐在无边无际的白色里,唯一的颜色是羽织上的紫藤花。他面上病色褪去,脸颊苍白,同鬼舞辻无惨面容肖似。


鬼王冷笑,斥他阴魂不散,他又怎会惧一个死人。


产屋敷一笑,温和如春风,一双秀目通透了然,直直望入人心。


“你怕的不是我,不过是和我一样,缠绵病榻垂死挣扎。”


“在最后时刻的模样能成为你的梦魇,应当算是意外之喜。”


随即他又化为与他头一回见面的样子,死尸的味道直冲鼻腔,绷带隙里,盲目盯着他,还是笑得温和,那张同他肖似的脸更像一面链接死活的镜子,耀哉生时绝不会有人将他与无惨认混,临到死时,却也没什么不同,命与命,也没什么高贵。


无惨不想有惧,他是鬼里的天皇,众鬼不过是他一点细胞的延续,自然他知晓万事,不过不愿破我执而已,绝非不能,而是不愿,否则该用什么打发这无尽永生。


但每次的噩梦,都在告诉他: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九宫格并非矜持,而是作茧自缚。



他不能不惧,又怎能不惧。


产屋敷不愿放过他,千百年来如跗骨之蛆,耀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想断绝这支血脉,天想断绝这只血脉,始终不成。他的焦虑来自一朵青色彼岸花,来自尸骨堆出来的业越垒越高,无惨本身却卡在关隘,日光与剑影步步紧逼,预备随时取他性命。


怕吗?


无惨梦中醒来,产屋敷病容阴魂不散,他遁入深山,预备用生杀夺予强调自己的权威,血骨肉还是乏味,亲情戏码依然陈旧。好在他人的死让他感到自己的活,梦中的恐惧仿佛能就这样消弭。


被安抚了情绪的鬼王兴尽而归,回到稳如泰山的九宫格里徒劳等待着下一次噩梦侵袭。









他看不到,两个紫藤花留袖的提灯女童迎接着新的灵魂步入天国。业力下沉铺在无惨前路,临死心愿寄托在生人未来,两点灯火不曾熄灭,女孩笑声如随父亲临终时一般,仍未断绝。


End



目犍连神通第一,问佛祖


佛祖答曰:


神通不敌业力




愿力大于业果







关于这篇抽象文看着云山雾罩,其实想表达的就是:


炭治郎一家惨遭灭门的时候我就在想,   堂堂一个鬼王还需要到大山深处偷鸡摸狗一样亲自杀人,后来他杀说他苍白的路人那一段,我感觉无惨其实很害怕,杀人应该算是解压的手段,然而死强迫症不屑于做一些不场面的事,特别是在人前,但是这份压力又只有在证明自己力量的时候才能得到舒缓,而且鬼杀队在不断变强,他已经卡在彼岸花这个点上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是神通,鬼杀队和产屋敷是他的业,惨死的普通人只有一星愿力而已。但正是这一星愿力,引导着他的业直到杀掉他为止,无惨不断杀人,愿力不断堆积,最后变成命运。


因为恐惧力量消退和生老病死,所以杀人,而死去的人的思念会不断凝聚,变成他新的恐惧,轮回往复,直到他被真正杀死的那一天。


【鬼灭】神无月之佑

⚠️:

炼狱兄弟+不死川兄弟有,主炼狱杏寿郎,无cp

我流现pa,5.5K+,私设如山,和前面几篇一条时间线,但故事独立不影响阅读,有路人打酱油



神无月之佑



炼狱杏寿郎下班回家——其实也不算,他的工作名为产屋敷当主的保镖,实际是在努力打倒这座城市的毒瘤,鬼舞辻无惨。一定要给这份工作一个概念的话,算是勇者。一般来说,直到魔王被彻底打倒,差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勇者都不会有下班的那一天,说996是客气,十成十才是常态。

杏寿郎还记得上回组织团建看电影,五光十色的哥谭繁华璀璨,五光十色的坏人粉墨登场,只有孤独的拯救者一身黑漆漆地行走在黑漆漆的夜里,不被理解腹背受敌。

炼狱倒是不觉得什么,听说鬼舞辻无惨是个体面人,应该不会口红画到耳朵根,诸位同僚倒是心有戚戚,个别的忍不住抽噎了两声——当然悲鸣屿不算,给他看小鬼当家他也照哭不误——其中一个就在他身后,炼狱转头,开朗的炎色瞳在黑漆漆的影院里像午夜猫头鹰,叫葵的女孩抿着嘴,双手紧紧揪着裙子,眉毛挑高皱紧,鼻尖发红,倔强地盯着屏幕,就是不愿意真的哭出来,看到柱大人转过头看自己,小姑娘脸颊迅速涨红了,不外乎“奋战在第一线的柱都毫无反应,我一介护士却如此脆弱”或者“为这种事吵到别人我真是太逊了”这样的心思。

杏寿郎了然,把爆米花递过去:“吃爆米花吗少女?真的很好吃!甜食使人心情愉悦!难得齐聚一堂,要欢笑而来欢笑而归啊。”

葵把爆米花接过来,附带一包面纸,她抽出一张擦掉眼眶里打转的泪,手放开皱巴巴的裙子,嘴角一挑,眼睛里闪闪发光。炼狱比了个拇指,笑眯眯的把头转过去了。

屏幕上坏人中的坏人正啪啪啪拍手,脑袋低垂表情严肃,像莅临感动日本十大人物现场。

炼狱没有下班,只能说工作告一段落,可以休息一下。他跟耀哉汇报这个季度辖区的情况,也问询一些别的消息,包括阻止了多少次[鬼]的袭击,从[鬼]的杀手那里缴获的药剂是个什么成分,无惨的研究到底进行到哪了等等一大堆,耀哉的答复大多没什么好进展,可喜的是好消息也不少,比如四年前经历灭门惨案的少年醒了,这少年是鳞泷的弟子,见过无惨本人,他们的线索又多一条。

谈话结束后,耀哉让他好好休息一阵,闲谈中也说了这些日子里城市中的逸闻和队里的动态。

“说起来,”耀哉捧着茶微笑,姿态难得的闲适,大约是因为刚刚把一对耳饰物归原主,心中又多几分笃定的缘故,“杏寿郎知道平行世界的说法吗?”

“哦!这个概念最近很流行啊!”炼狱年仅20岁,虽然比上有老下有小的40岁社畜还奔忙,好歹也是时代洪流中的一环,还是有所耳闻的,他补了一句,“我弟弟似乎很感兴趣!”

耀哉听他说起幼弟,不由含了几分慈爱,笑道:“说出来可只当笑谈,产屋敷家传的手札中记载过一位曾有幸结缘的女子,因为保有前世记忆,知道许多秘辛,一直颠沛流离。在她的记忆中数次被从[鬼]的口中救下,作为感谢,每年十月为鬼杀队祈福,以求在神明离去的月份里依然有所护佑,到如今正好一百二十年。”

炼狱听得很入神,抱臂“姆”了一声:“真是个好故事,但是世界上真的有[鬼]这种生物吗?传言说鬼舞辻无惨一直在尝试把人变成真正不死不灭的鬼,但如果本身就是不存在的生物,岂不是无稽之谈!”

耀哉摇了摇头,“我并不能确定,但我能确定的是,就算有,也已被先辈摧毁殆尽,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试图让[鬼]再次复苏的人,与之战斗到底,仅此而已。”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逸闻上,闲谈道:“也许那位女士见到的并非前世呢。如果在别的世界,我与大家也在为保护普通人而奋斗,也很好。”

闲话到此为止,杏寿郎在一个好故事里结束了这个阶段的任务,回家时心情松快一些,只是一放松积压的疲倦就顺着脊柱往上爬,随时预备将他压垮。夜晚正是都市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路灯一排一排掠过,红灯在眼前明明灭灭,形形色色的光跑过他的面孔,人车喧嚣声也一直能听得到。杏寿郎一手方向盘,一手预备挂二挡起步,难得的出了神。

日轮刀就竖在手刹旁,肃杀之气并不因主人的疲惫而减少。他在红灯间隙揉了揉额心,再抬头,反光镜里的炼狱杏寿郎还是那副时时刻刻龙马精神的样子,随时能干翻12份牛肉火锅便当或者一摞[鬼]的杀手。作为维持精神百倍状态的手段,他开始思索,想起耀哉提起过的刚刚醒来的少年,想起上次在电影院里差点哭出来的小姑娘,想起住在城外正屋中的家人,想起相约奋进的时透无一郎,顿时觉得要做的事还很多,总有孩子还需要照顾,疲惫感不得不暂时退去,他的眼睛复又亮得明晰。

寓所还是黑乎乎一片,隔壁不死川家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啊真好啊!”炼狱“姆”了一声,在公文包里找钥匙。“果然还是很羡慕不死川能和弟弟住在一起!”

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不死川实弥趿拉着棉拖出来,光着上身,一手拧着门把手一手擦着滴水的发梢,还是一副很不悦的样子,不过头发软绵绵垂下来,看着平和很多,炼狱新奇地看着散发的不死川,一个“姆”才蹦出来,知道同僚也说什么的实弥已经先开口堵住了他的嘴。

“在走廊上这么大声说什么呢,和麻烦小鬼住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比起这个,快来我家,你弟弟来了。”

炼狱很高兴,本来就明亮的眼睛更像是有星星在闪,特别是千寿郎的脸从实弥和门的间隙里露出来,很精神地喊他哥哥的时候,心情尤其爽朗,所以大笑着一把将弟弟举起来了。

“姆!千寿郎来得好!”

“大哥好久不见!”

兄弟两人很亲热地打闹着,可能是幻视?不死川总觉得大小炼狱那两撮猫头鹰羽耳一样的头发,很统一地,有节奏地,动了动。

“来我家吃饭吧,已经做好了。另外不要带小孩子在风口玩闹啊!”实弥催着两个人进屋,自己在最后锁门,杏寿郎熟练地把西装外套和套在西装外面的羽织一起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松掉领带后挽起袖子,举着弟弟轻车熟路地进门了。

事实就是炼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同僚家里吃饭,毕竟两家只有一墙之隔,算上玄弥三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讲究避嫌的,用实弥的原话是“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没什么区别,一起吃就一起吃吧。”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炼狱杏寿郎做饭难吃,并且难吃得很有特色,第一口还蛮清爽的,越吃味道越奇怪,又甜又咸口感很微妙,吃着吃着就到了完全吃不下去的程度,大概就是只有第一口会觉得还行的料理,这种神奇调味到现在依然是个谜。

说来意外,炼狱家最擅长做饭的居然是做父亲的炼狱槙寿郎,从前妻子卧病在床,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做父亲的必须要担起责任来,长子嘛,虽然各方面都很得意,但是做饭……嗯,很有他母亲年轻时的风范。直到现在,父子俩偶尔小酌,下酒菜都是父亲一手调制,杏寿郎顶多拿个菜刀,调味品是严禁靠近的。

幸运的是千寿郎的味觉还正常,偶尔从父母身边来哥哥这里小住,简单的朝食都是弟弟在做,做大哥的杏寿郎会不好意思的脸红,但这不代表他真的觉得自己做的菜难吃。

“来尝尝——真的很好吃哦!”附上杏寿郎真诚的爽朗笑容和开朗元气的声音,大概没什么人会不张嘴吧。

这样的话一直回荡在千寿郎记忆里,虽说每次都拗不过哥哥的心意老老实实勉勉强强地吃掉了,但客观评价口味,嗯,和生病被哄吃药的“真的不苦哦”一样,毫无说服力呢

但哥哥在这种时候,完,全,听,不,进,人,话,并且经家人和邻居的双边观察,两家达成共识,杏寿郎,是真的吃不出来自己做的饭哪里难吃。

反正没经验的不死川家经过热心邻居的帮忙后,餐食成品都一言难尽,偏偏罪魁祸首本人毫无自觉,一边吃一边大声说好吃,谁说都不听,玄弥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爆了一脸青筋,拽着杏寿郎从厨房窗口跳到屋后,好好地打了一架。

嗯,这大概就是风柱和炎柱切磋的大部分真实理由吧,关于油盐酱醋。

不死川家这里,兄弟两个都挺会做饭的,不过兄长一般只做正餐,玄弥平常在学校,没什么机会大展身手,而且说实话,正餐还是哥哥做得更好吃,动作麻利,调料控制得也精确,味道恰到好处,但如果是玄弥做的便当,兄长也绝不会挑嘴就是了。

玄弥味觉敏感,虽然不挑剔,很好养活,就是真的不能吃辣或者别的刺激的东西,嗯,是猫舌头。但是哥哥做的饭从来没让他吃着难受过——实弥虽然嘴上不说,其实从小到大一直也没少留意弟弟的身体状况。

相对的,玄弥真正擅长的领域,是点心啊!传统的和式点心相当有心得,西点也在努力学习中,家里的冰箱永远有几块包好的点心给晚归的兄长做宵夜,虽然会被说不务正业不需要多管闲事什么的,但早上看到空空的冰箱还是会很开心。

几个人进了饭厅,不死川因为小孩子在场的缘故姑且披了件浴衣,老老实实穿了T恤和短裤的玄弥在数筷子,如果说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大约是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和身边微妙的痛不欲生的氛围。

千寿郎比兄长来得早,对玄弥的现状了然于心,敢问世上哪有不讨厌写作业的人!!!能撑过四倍作业的暑假,“玄弥哥真的很强了。”已经体验到人生艰辛的新入初中生千寿郎如此感慨道。

另外一直被玄弥说其实很温柔的实弥先生为了不让弟弟去斩鬼,连追加作业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姆,某种意义上,比外表看起来还可怕。(抖)

饭后两个大人从冰箱里拿啤酒喝,悲惨社畜的传统艺能,接着话题就随着一罐一罐的啤酒从工作谈到日常琐事,最后跑到了养弟弟心得,两个小的忍着羞耻实在听不下去,溜掉去玩游戏机。下酒菜是炼狱父亲托千寿郎带来的渍物和实弥白天做的巧克力蛋糕,其实蛋糕卖相不算太好,但吃起来很不错,软软甜甜的。某个当大哥的一边说看起来黑黢黢的好恶心一边一勺接一勺地全部吃掉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同事倾吐心声。

“我啊,放弃让混蛋弟弟回老家结婚了。”不死川盘腿坐着,低头剥桔子,背影像个送孩子上火车的老父亲。

“喔!那不是很好吗!”炼狱举着酒杯,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我觉得这也很好!千寿郎虽然没有学呼吸法的天赋,但如果未来决定进入鬼杀队,我也不会阻拦。”

“你在说什么啊,”不死川抬头,用凶恶不已的三白眼瞪着炼狱,“我不会让玄弥跟我一样玩命的,我是说,与其让他去我看不到的地方,不如就让那小子在我眼皮底下好好念书考大学,我看东大就很不错。”

“???”炼狱感觉有一瞬间大脑停止了思考,喝掉半杯酒后又仔细思索了一下,理解地点了点头“姆,其实这样也不错,但是玄弥君已经在鬼杀队取得了编制,家里的事情应当不会有人置喙,不死川在队规范围内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啊,我有跟主公谈过,主公认可了。”不死川剥好桔子,络也仔细去掉了,放进托盘里送去给隔壁打游戏的小孩子,等他回来,炼狱居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侧脸被压扁,眼下一圈疲累的青黑。

杏寿郎再次醒来是凌晨两点半,在自家床上,抬手摁掉震动的手机,枕畔千寿郎还在睡,呼吸平稳,大概是不死川兄弟把他送回来的,备用钥匙放在他们家来着。

他打开手机,果然是突发事件,地点在城际列车上,情况似乎很不好,他心里久违地有些不安。杏寿郎迅速起身,也顾不上别的,披上羽织提起刀就往外走,玄关换鞋的时候千寿郎醒了,站在房门边,肖似的眼眸直直地看到他心里,“哥哥……要出去工作了吗。”

杏寿郎顿了顿,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父亲出门,这份忧虑和无可奈何,是他童年里从不欠缺的底色。他一时说不太清心里是什么心情,总归有点愧疚,于是弯下腰和千寿郎平视,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姆,对不起千寿郎,哥哥很快就回来,不要担心我,先回去睡觉吧。”

千寿郎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煮了醒酒汤,哥哥喝了再走。”

杏寿郎已经清醒,但还是在弟弟面前乖乖地喝完了,然后用微笑安抚他:“在家等我,天亮了哥哥就回来了。”

千寿郎目送他离开,抱着膝盖靠着墙坐下,看着触不可及的地平线,祈祷日出早些来临。



神无月,也就是十月,传说诸神离去前往出云,在这段时间里没有神明的庇佑,万事只能靠自己,是祸福凶吉都无迹可寻的月份。

在十月的这一天里乘上这趟列车的确变成了莫测的事情。虽然是深夜,乘客还是有不少的,就在人群里,面带笑容的男人会突然举起屠刀——

神明不在,正义善良的人失去祝福,但对坏人其实也一样,毕竟运气不好的话不管做什么都还蛮艰难的。

反正今晚这个[鬼]就挺难的,简直是在南风场南风局摸了一手南风杠子的难法——正好碰上某个未婚妻身体终于痊愈,正在绝赞回老家结婚路途中的顶级拳手,虽然被无惨改造过的[鬼]凶狠残暴,反射神经超群,又能再生,但拳手本身的素质过硬,又因为[鬼]企图对未婚妻下手所以异常愤怒,出拳毫无保留,双方居然一时僵持不下。

等到炼狱来救场就是这幅场面,意料外不算惨烈,[鬼]在他救场后只是在负隅顽抗,虽然废了些精神还是好好地打倒了。乘客也已经被一个陌生女子一早组织撤离,毫无伤亡,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善后就好,全程顺利得甚至有种不真实感,杏寿郎自己心里也有几分错愕,这样仿佛几个月的运气都集中在今天一样。

事后忙着封锁现场的时候,母亲打来了电话,听声音身体明显好很多,说话中气足了不少,朝记忆里拧着父亲耳朵教训的母亲越来越近。

听说了今夜的事后,母亲笑着夸他做得很好,嘱咐他好好道谢,杏寿郎能想象到母亲一如既往地,正露出严正又温柔的微笑,这份温度隔着电波他依然接收到了。

那位拳手顾虑着未婚妻的健康早早离开了,而那位从开始就帮忙疏散的女性一直留到最后,在被询问到名字的时候轻轻摇头,“名字不重要。但有些话无论如何也想说。又一次被您救了,炼狱先生。冒昧代替两百位曾因您而得救的人——”

她深深躬下身——

“曾经受您照顾,也许您已经不记得了,但世上有人一直记得您的恩情。感激不尽,祝您武运昌隆,这一次一定要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神无月亦有人佑。


“——作为感谢,每年十月会为鬼杀队祈福,以求在神明离去的月份里依然有所护佑,到如今已经正好一百二十年了。”

主公讲过的好故事言犹在耳,炼狱莞尔,侧开并不受这一礼,正如主公所说,是前世也好,别的世界也罢,只要他依然在为反抗不自然的死而奋斗,就足够好了。

太阳终于升起,照亮火车站里脱险的旅人,也照亮了寓所里的千寿郎,家乡还有人守在窗边等着他凯旋,这一次谁都没死,包括炼狱杏寿郎自己。

鬼杀队炎柱,今年20岁,风华正茂,正是未来的路刚刚开始的时候。


END

补录

1.实弥一个人在家是赤膊裤衩派,有人来会多披一件,但意外地会老老实实穿全包棉拖,并且严禁家人光脚,说容易生病。

2.那天晚上实弥也去了,交通工具是不死川家的摩托,车速很快而且不会被拍到牌照——避免闯红灯时被抓。

3.玄弥没有近视,但最近被哥哥压着好好学习,算是预防措施,至于为什么会从回老家结婚到考上东大,详情请见《爹好难》那一篇。

4.一直记得转世的女孩子是货真价实的通灵女,为了避免被勾起不好的回忆,一直辗转在交通工具上,在前世(理解为平行世界也可)被梦魇拉进梦中,一次性看到过量记忆差点崩溃,是大哥救了她。

5.千寿郎假期会到哥哥这里的原因之一是母亲身体好转后,父亲有一,,黏人,总感觉很闪。

6.工作服是黑西装外面套羽织,腰间挎刀,但是悲鸣屿先生日常还是穿僧袍。

7.假期中杏寿郎去看了因为无惨而失去家人,昏迷四年的炭治郎,炭治郎的剧情在《杀死无惨》里。


8.写这篇文的初衷只是为了通灵女说出的那些话,谢谢大哥对所有人的照顾,谢谢炼狱杏寿郎,你是最棒的炎柱